What Next for the Global Car Industry?
動見觀瞻的汽車產業，這幾年正面臨到減碳壓力、電動化轉型、能源價格高漲等巨大挑戰，近來還有中國製低價車款大舉傾銷，讓許多業者苦不堪言，連向來扮演氣候先鋒的歐盟，最近也不得不放慢政策腳步。如何駛出歷史當口的產業變革迷宮？國際能源署（IEA）特地發表報告提供策略指引。
若論全世界最受矚目的產業是誰？攸關貿易關稅談判、廣大勞工就業、甚至是帶領流行文化的汽車業，絕對是其中之一。然而，這個年產值逼近3兆美元的火車頭產業，近來正遭逢百年一遇的艱鉅挑戰。光應付減碳和電動化這兩大壓力，就已經讓許多大廠喘不過氣來，現在還得應付跨海而來、長驅直入的中國低價車。
為此，歐盟委員會最近調整了原本的「2035年燃油車退場」步調，放寬為2035年汽車製造商減少90%排放量（相較於2021年水準），剩餘10%可透過低碳鋼材或永續燃料補償。重型貨車的2030年減排目標，也從50%下修為40%，此舉被外界視為對燃油車提供續命機制，讓環保團體批評其屈服於壓力團體，氣候政策大開倒車。
EV＋Hybrid市佔已達三成！「中國」躍居全球製造中心
汽車是全球規模最大的單一產品市場，在許多國家扮演經濟骨幹，不僅僱傭上千萬名勞工，更是最主要的石油消耗來源，「但這產業正在經歷重大變革，將對各國的經濟和能源領域產生深遠影響。」
從帳面上看，全球汽車業在2024年賣出約8000萬輛，似乎擺脫了疫情時期的慘淡市況。但IEA警示，這一行現在頭頂上有三朵烏雲：
一、生產和創新重心的地理大轉移；
二、新興經濟體成為主要成長市場；
三、電動車（EV）取代內燃機（ICE）車輛。
其中，讓業界體驗最深、連消費者也察覺到的，就是傳統燃油車和電動車的此消彼長。儘管某些政治人物鬆綁污染管制、刻意放送利多給燃油車，但數據會說話，從2017年至今，全球搭載內燃機引擎的車款銷量大跌三成，同時期的電動車銷量，卻大幅翻升超過14倍！
檢視最新的2024年數據，純電動車（BEV＋PHEV）已貢獻全球兩成的新車銷量，若再加上混合動力（Hybrid）車款，整體市佔率更會來到30％。
另一變化，來自地理版圖的勢力更迭。2000年的時候，全球8成新車銷售皆由已開發國家貢獻，經過1/4個世紀，現在新興經濟體的份額，大幅攀升至50％。
帶頭狂奔的中國市場，更從「消費」大國進化為「製造」大國，2024年產量達到破紀錄的2700萬輛，一路超日、趕歐，成為當前全球出口量最多的主要產國。
長年來，日系車在東南亞、中東和印度等地打下大片江山，歐系商品則在中南美無往不利。現在輪到中製車款，在發展中國家取得壓倒性的市佔率。
「電池」成競爭核心！改寫成本結構與能源走向
除了各國勢力的板塊挪移，另一主要挑戰，來自動力技術的改朝換代。在車輛普及的百餘年來，乘用車一直是全球最大（約佔1/4）的石油消耗者。一旦往後車子不再加油、改成插電，勢必牽動電力市場的供需發展。
往後業界的競爭焦點將轉向「電池」！因為，電動車最主要的製造成本，以及中國車廠的價格競爭力，都跟電池脫不了關係。
以小型SUV（運動休旅車）為例，在中國生產的最後總成本，會比在先進國家便宜三成以上。除了低廉的勞動成本和能源價格，大量生產的經濟規模、垂直整合的產業鏈、加上握有關鍵礦產（如稀土），都是主因。
IEA統計，2020年之前，市面上只有6款純電動車的年產量突破5萬輛，其中兩款是特斯拉（Tesla）、一款是日產（NISSAN）、另外三款是中國品牌。短短幾年後，中國車廠如今合計貢獻全球七成的電動車產能，在各國市場攻城掠地。
檢視近3兆美元的車輛業產值，零組件供應商約占其中四成，過去，這些領域幾乎都由已開發國家大廠盤據。但來到電動車時代，不僅翻轉了既有的產品策略和成本結構，也讓「電池」這項關鍵元件，成為開發中國家彎道超車的破口。
IEA提五大策略，聚焦電池、確保礦產、打造規模經濟
事實上，在電動化、聯網化、自動化等趨勢帶動下，市場玩家面孔愈來愈多元，從異軍突起的特斯拉、電池產品起家的比亞迪（BYD）、由手機端切入的小米、到專精電子製造（EMS）的鴻海集團，都先後跨足車輛領域，更別提還有類似Uber這類網路平台，都在運輸服務市場引發震盪。
面對諸多挑戰和變革壓力，IEA提出以下五項建議：
- 尋求規模經濟：擴大電動車和電池產能，提高成本競爭力；
- 深耕電池：僅採購電池，不足以保證供應鏈安全和成本控制，應加強投資或結盟動作，減輕地緣政治風險和運輸成本負擔；
- 採最具成本效益的電池化學：按產品線和市場需求，投入不同的低成本技術（如磷酸鐵鋰、鈉離子）；
- 確保關鍵礦物：鋰、鈷、鎳是現階段電池成本和供應的最大瓶頸，可透過長期採購協議、加強回收等做法，保障其來源；
- 優化能源成本和製造效率：除了電池，工廠的能源應用和製造效率同樣重要。
這些年，許多車商都先後遭遇：能源價格高漲、關鍵零件（如電池、晶片）短缺、消費者需求停滯等困境，加上中國低價車大舉傾銷，在經營上左支右絀。但長期而言，推廣電動車對於抑制氣候變遷非常重要。IEA估算，到了2030年，全球電動車銷量必須佔乘用車市場的75％以上，才可能把升溫幅度控制在1.5°C內。
盤點各國進度，目前以挪威、丹麥、芬蘭等北歐國家的普及率最高。不過，可別以爲EV是富裕國家才玩得起的奢侈品，包括：中國、衣索比亞、尼泊爾、斯里蘭卡等開發中國家，都祭出賦稅補貼和採購優惠、甚至禁止燃油車進口等手段，一來減少對化石燃料的依賴，也藉此改善境內污染和民怨。
回顧歷史，當初汽車在美國市場普及，花了大概60年時間，但後來在拉丁美洲和日本等國蔚為風潮，只花了短短20年。
對從業者來說，如何重新佈局供應鏈、掌握關鍵零組件、並且回應時代所需的消費訴求和氣候倡議，才能逃出產業淘汰巨輪的碾壓？思考時間已經愈來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