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角度協助企業接軌循環經濟
除此之外,GCP架構還可從多個角度協助企業,一方面提供指標、方法、架構,幫助企業衡量循環度現況、設定基線,比較措施帶來的改善,另方面還可協助制定循環度目標,如SBTi(科學基礎減量目標倡議)排碳目標。
企業透過GCP架構支撐的數據基礎,就能做出更好的策略或判斷,進而滿足循環產品與消費市場的溝通需求,並因應未來法規可能對回收用料比例、資訊強制揭露的要求。
當GCP架構帶動企業循環成熟度提升,自然也可在全球層面帶來正面貢獻,降低原生材料消耗,也減少開採、精煉的環境衝擊。
莫冬立舉例,稀土的電製精煉率僅3%,意思是每生產三噸可用的稀土金屬,需要開採並處理高達100噸的稀土礦石,會帶來巨大環境問題。
但導入GCP 架構後,企業就有標準化指標衡量一個產品或企業的再生料使用比例或回收效率,進而設立清晰的基線和目標,並採行「城市採礦」(Urban Mining),也就是從廢棄電子產品、汽車、電池回收有價值材料進行再製,可大幅減少開採與精煉過程中能源、水資源消耗與環境影響,也對排碳量降低大有幫助。
圖/美國採礦公司MP Materials的採礦、破碎主管於稀土礦場展示即將被送往工廠的破碎礦石。
若獲廣泛支持,可大幅減少排碳
GCP架構曾做過情境分析,如果推動與應用能得到廣泛支持,將可大幅節省材料,在25年以內省下約1000~1200億噸的材料開採量。
在氣候方面,GCP架構也可望帶來貢獻。目前全球溫室氣體排放有55%聚焦在材料開採、煉製和加工,循環經濟能縮短或減少此過程。
然而,GCP架構仍是一項新興的倡議,成效取決於六大因素,分別是政策與監理、政策連貫性、市場是否埋單、資金與技術、資料交換與管理、持續研發與技術創新。
對台灣三大產業而言,目前推動循環經濟又有哪些優勢或挑戰?
電子業》需提前五年準備循環經濟
以電子業而言,內部挑戰包括產品設計階段缺乏明確循環設計指引,角色定位也相當尷尬,原因是台灣很多廠商負責代工,決定權多半在客戶手上,若客戶不埋單,企業就算想做,恐怕也難以為繼。
此外,循環轉型是跨部門工作,內部溝通成本相當高昂,而再生循環材料的量也還不夠多,導致其成本較高。
在外部挑戰方面,電子業普遍需要更友善的環境,法規、政策需要時間強化與醞釀。加上循環相關驗證缺乏全球普遍標準或共識,電子產品供應鏈既長且複雜,難以取得推動高循環度產品所需要的所有階段資訊與資料。
儘管如此,電子業依然深具循環經濟的發展潛力與機會,尤其是歐盟正在推動ESPR(生態化設計)、DPP(數位產品護照)兩大制度,將成為台灣電子產品推動循環轉型的重要動力。
紡織時尚業》歐盟新政海嘯第一排
至於紡織時尚業,內部挑戰包括再生原料穩定性不足,可能依賴進口,而且循環再生認證與既有的安全、機能機制認證目前連結度也不夠,以及中小企業發展技術、產品時常面臨資金不足、融資困難。
外部挑戰方面,無可迴避的是法規門檻逐步提高,對中小企業挑戰極大,加上不同品牌對循環重點不同,導致製造商在技術、材料、做法、製程上都需要因應,導致製造成本上升。
值得注意的是,紡織時尚產品被列為歐盟ESPR、DPP優先或第一階段納入規範的項目,將為產業帶來巨變,最好提早五年準備,如果能做好準備,也代表掌握外銷歐盟市場的機會。
化學業》原料難回收,但仍有機會
而在化學產業方面,挑戰之一是純度與雜質問題。莫冬立解釋,化學製品多為製造業的中間製程材料,若要回收再用,會面臨投入材料純度是否足夠、是否有雜質等難題,導致特定行業的再生原料使用率不高。
同時,化學品種類繁多,單一公司可能有上千種化學品,難以找到一體適用的循環性衡量指標。
但即便如此,化學產業依然具有發展循環經濟的機會,可結合「生物基化學材料」,也可導入碳捕捉與封存技術,在製造過程中減少碳排放。
三大產業不約而同認為,如果要在台灣建立一套像GCP架構這樣橫量循環性的指標,必須具備六大要素:
一、邊界清晰與可驗證性:計算結果必須可驗證,方便與客戶、金融業溝通是否滿足法規需求。
二、政策與標準串接:應該和區域、國際、國家政策標準相互整合,避免企業因使用不同標準而重複計算。
三、涵蓋生命週期:不應只聚焦在企業自身的直接營運範圍。
四、數據透明與共享:透過數位科技,讓數據透明、可共用、分享。
五、市場信任與品質:計算結果必須可靠,具備一定品質,才能成為不同商業流程應用的決策基礎。
六、轉化效益:指標結果應該要反映減碳、自然保育、社會公平等方面貢獻。
金融業在循環經濟不可或缺
而金融業在產業推動循環轉型的過程中,扮演極為吃重的角色。企業營運皆需與金融業往來,而金融業對企業的期待,自然會被企業認為是必須執行的要求。因此,金融業可借助其影響力,要求企業提供循環績效表現,進而推動循環轉型與揭露。
另一方面,金融業也是資金供應方和創新促進者。金融業可在貸款中設定和循環轉型績效相關指標,鼓勵企業進行轉型。保險業也可以在企業的循環經濟新商業模式中,提供相關的風險承擔、承保,推動產業往循環經濟發展。
金融業更是生態系整合推手。許多企業的循環轉型都依賴上游供應商材料,這些供應商多是中小企業。金融業可將資金適度引導至有需求的中小型或微型企業,使其在技術發展、再生材料提供無後顧之憂,進而扮演整合生態系的整合者。
GCP架構預計在今年第30屆聯合國氣候峰會(COP30)正式發布。此架構最大的意義,是把循環轉型最重要的三個角色——企業、政府、金融業串在一起。透過三者共同努力,將能打造對循環轉型更友善的環境,創造更永續的未來。